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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出笼的猎豹(H)
    弗雷迪醒着的时候,会像条小尾巴一样在俞琬怀里、在克莱恩背上、在地毯上拱来拱去。可只要他一睡,整座城堡就忽然静下来。

    静得能听见湖风从长廊一头游荡到另一头,仿佛有人用看不见的手,在推那些关紧的房门。

    这里就只剩下她,他,和那个偶尔搅局的小东西。

    克莱恩格外喜欢亲她,没完没了的亲,像要把那一整年的凉气都从她身上焐出去。

    吃饭时,她不过侧身喂了弗雷迪一口,一回头,他正好倾过来,在她嘴角深深啄一下。她愣在原地,耳朵红得像两片晚樱。

    他以前也爱这样,但如今更加不遮不掩。

    有时在院子里,女孩正在浇玫瑰丛,克莱恩就那么当着约翰和纽曼们的面,把她拉到身边,大手扣在她后颈,低头突袭。

    她总慌忙推他,“有人…”

    “他们又不是没见过。”他反驳得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约翰就站在梯子上,面无表情地继续修百叶窗。纽曼把头埋进引擎里,帕尔用口哨吹一支不成调的曲子,谁也不看他们。

    可俞琬清楚,他们都悄悄竖着耳朵。

    一天傍晚,天色将暗未暗,弗雷迪被保姆抱去看苹果花。她刚洗完澡,头发半干着,正要下去院子里看孩子,就撞见金发男人拿着个扳手从楼梯口上来。

    他眸色暗沉沉的,像刚下过雨的湖。

    “赫尔曼…”她下意识唤了声。

    这几天被他弄怕了,一种不详的预感隐隐漫上来。

    克莱恩在看她,目光从她半湿的发梢逡巡而下,滑过她领口,再落到她的小腿上,呼吸愈来愈沉,仿佛被什么牢牢勾住了。

    他的女人此刻只套了件丝织居家服,她还在哺乳期,没穿太紧,领口松松垮垮,丝毫掩不住饱满的弧线。

    她不胖,可生了孩子后,该圆的地方更圆了,是那种软乎乎的丰盈,让她整个人像被牛乳泡过,白里透着浅浅的红。

    她自己不觉得,常常在楼上穿着薄衫走来走去,明晃晃在勾引他。

    克莱恩喉结滚动一下,声音发哑: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女孩小手攥着栏杆,像只被车灯照到的兔子,一动不敢动,脸颊泛起薄红。

    他往前一步,她就退,再一步,后腰便抵上栏杆去。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他的声音透出父亲般的严厉来。

    俞琬不自觉吞咽了一口,拉拉领口,这才慢吞吞挪过去,还没站稳,克莱恩便大步靠过来,扳手被随手一扔,磕在楼梯转角的小几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雪松混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侵袭而来,仿佛把他整个下午的力气,都蒸在她皮肤上。

    女孩刚惊呼半声,唇瓣就被堵住了。

    他吻得又凶又深,如同饿了很久的兽突然闻见肉汤。俞琬被吮得舌头发麻,无意识攥住他衣领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男人一手托稳稳住她后脑,一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滑,包裹住胸前娇挺,掌心热得似带着小火苗,肆意爱抚揉捏。

    带枪茧的指腹,还偏偏往那乳尖上打圈儿,又蹭又刮。

    自从生了弗雷迪,俞琬那处本就比往日更敏感些,穿胸衣一不经意蹭到,都会痒会麻。现在被这么变着法子撩拨,腰身一颤,忍不住又娇又脆地“呀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别开脸,气息微乱:“孩子……孩子在。”

    克莱恩动作未停:“没在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吻已再次落下,从唇角蔓延至耳后,再游走到泛起淡粉的脖颈。指尖同时恶劣地捻过顶端那颗早已挺立的樱红。

    “扼啊….”俞琬轻呼一声,两腿倏地发软:“…有人….”

    只那一下,她腿心就娇娇怯怯沁出蜜液来。

    克莱恩方才早就瞥了眼,这角落窗外的人望不见,况且那些仆人有眼力见,没允许绝不会上楼来。

    “所以要抓紧。”说话间,他手臂施力,向上托起她的腰,隔着衣料含住那漫着奶香的朱果。

    女孩急得揪住他的金发,些微痛感反惹得男人蓝眸火星迸溅,他像头终于出笼的猎豹,身躯又重又热覆上来的一刻,粗硕大物一贯到底。

    事后,女孩整个人软软趴在他肩上,浑身都被抽空了力气,脸红得像被晚霞泼过,雾蒙蒙地直瞪他,却没半点威慑力。

    克莱恩看着,只低低笑了声,哄小孩似的把她往上颠了颠:

    “怕什么,自己家的墙,自己家的楼梯——它们看见又不会说话。”

    俞琬怔了好一会儿,终于似哭似笑地“呜”了一声,意识到跟他根本毫无道理可讲。

    只是每每回想起来,她又觉得,他说“自己家”的时候,喉间藏着极沉的东西,仿佛一个漂泊了很久的男人,终于把一窗一瓦,完全认作自己家。

    好几次,克莱恩做到一半会毫无预兆停下来,而后猛的抱紧她,紧得她骨头发酸,倒像要借着她的体温确认什么。确认这里不是匈牙利的战壕,也不是英国冬日的铁丝网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又会重新开始,那时就不止是凶了,更像一头总也吃不饱的豹,又像刚刚开窍的少年,在她身上学习如何从旧日子的骸骨中站起来。

    她由他,也由着自己。

    也许,他还没完全从那片雾里走出来,需要确认,需要反复确认,这四面墙、这盏灯、这把楼梯,这个人,都真真切切属于自己。

    可有时候,他黏她黏得几乎蛮不讲理。

    那天黄昏,弗雷迪睡醒了,正赖在妈妈怀里玩她的头发。

    克莱恩从书房出来,一眼看见儿子小脸埋在她胸前莹白,小手抓着她领口,如同一只霸占巢穴的小兽。

    他长腿一迈,伸手就要把孩子抱走,弗雷迪不乐意,小手一甩,拍开爸爸,又兜头往妈妈怀里钻去。

    金发男人的脸板下来,索性像拎小猫似的,一把将儿子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他还小呢……”女孩连忙伸手去拦。

    “我大。”他不容分说,就将小家伙往婴儿餐椅里一放,转身时,蓝眼睛像被月光浸过的海。

    只眨眼间,男人便将女孩从沙发上拉起,按在窗边吻下去。

    身后,被冷落的弗雷迪还在餐椅里“哇哇”抗议,两只小脚蹬得椅子震天响。

    女孩被亲得头晕目眩,残存的理智细若游丝:“孩子…孩子还在看……”

    “孩子又看不懂。”

    男人贴着她耳畔低语,坏心眼的轻轻吹气,指尖却已游移而下,探入女孩濡湿的腿心去。

    她被这话噎得一时无言,唇瓣被亲得红肿,怔怔半张着,往了合。

    阔别一年,克莱恩依旧这样,做什么都能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那次他们缠绵得尤其久,后来女孩瘫软在他怀里,抽抽嗒嗒地,连手指都抬不起来,只能有气无力地指挥着男人去哄孩子。

    那一整晚,日内瓦湖的风吹过城堡的一百扇窗,吹过弗雷迪的小拳头,也拂过了在和平里笨拙地重新学做夫妻的人。

    但克莱恩也不是每次都要干那令人害臊的事。

    很多时候,就只是亲,在走廊尽头,在院子拐角,把她按在墙上,推又推不开,他太硬了,活像一堵从古战场里搬回来的墙。

    其实,也不是没被人撞见过。

    一个下雨的傍晚,克拉拉刚从地窖上来,恰好撞见他们在餐具室门口亲吻。

    俞琬低呜一声,整张脸瞬间红透,慌忙躲进男人的胸膛里,耳尖红得像点了盏小灯笼。

    克莱恩的大手稳稳按在她脑后,面不改色地向仆人点了点头:“请把苹果送到厨房去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笑吟吟应了,什么都没看见似的,只不过步子快得像竞走。

    等脚步声彻底远去,她才偷偷摸摸抬起头,气鼓鼓地用小拳头捶他。

    克莱恩偶尔还会突然将她抱起来,抱起来走一段,再放下去。

    清晨,她正站在露台边打理那几盆洋甘菊,他便从身后悄无声息贴近,拦腰一把将她抱起,还转了小半圈。

    她惊得手指一松,水壶“啪”地掉进花丛,水洒了一地。

    他竟笑了,胸膛闷闷地振,那种笑很坏,又带着一股子恶作剧的得逞。

    弗雷迪是最喜欢看爸爸这样抱妈妈的。

    小家伙每次见到,都会兴奋地拍小胖手,笑得蓝眼睛眯成弯弯的缝,嘴里“papa”“mama”交替着喊。

    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,克莱恩将她放倒在草坪上,自己也跟着躺下。小家伙便自己爬过来,一头栽进他们中间,像只从窝里滚出来的毛绒小熊。

    三个人就那么躺着,晒太阳,看云朵从阿尔卑斯山的那一边缓缓推过来。

    可有些时候,俞琬又分明觉得,战争的影子,依然留存在克莱恩身体的某一部分里。

    他几乎不提他在战场和战俘营的事,可夜里,弗雷迪总醒,克莱恩也醒,他依旧保持着军人般的警觉,总是一有动静就睁开眼。

    有时孩子刚哭半声,他已经翻身坐起来,侧着脸盯着窗外,像在听远处有没有履带声。

    俞琬不说话,只是悄悄挪过去,小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,双手试探着环住他的腰。

    克莱恩会沉默片刻,大掌覆住她的手,慢慢拉到唇边,没多久,那副永远不知疲倦的身躯,便又滚烫烫压过来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弗雷迪的婴儿床也是他亲手做的,因为他坚持认为,克莱恩家的男人应该从小自己睡。

    搬来的第一个周末,这个动手能力极强的德国男人,就在木工房里待了整个下午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他便郑重其事推出来一张榉木小床,边角磨得发圆,榫卯敲得严丝合缝,只是床脚雕得不太像样,本是一对狮子,远看却像两只气鼓鼓的猫。

    女孩抿唇忍着笑:“这是给谁雕的呀?”

    “弗雷迪。

    她摸摸那只“猫耳朵”:“那他知道这是狮子吗?”

    男人抬头,蓝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服气,又透着更多孩子气的得意:

    “你随便找个木匠,看他能不能一下午做出来?”

    俞琬心里泛起一阵酸酸软软的暖意,唇角不自觉翘起,踮脚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。

    自那以后,弗雷迪就从他们的大床上被挪去了小床。头一晚孩子认床,哭得撕心裂肺的。

    她心软得不行,想把孩子抱回来,却被克莱恩按住了手:“克莱恩家的人要独立。”

    女孩睁圆了眼睛瞪他:“他才五个月….”

    “我从出生就自己睡。”男人言之凿凿。

    她眨巴眨巴眼睛,半信半疑的神情仿佛在问:这种事你当真记得清?

    然而,只要是他坚持的事,女孩终究拗不过,只好看着克莱恩在小床边坐下,将大手伸进栏杆,让弗雷迪紧紧抓住。

    孩子还在抽抽噎噎,攥着那根手指,蓝眼睛对蓝眼睛,竟慢慢安静了,另一只小拳头在砸栏杆,和在检验质量似的。

    她靠在床头,望着这一大一小,仿佛在看一幕很旧又很暖的画。

    可这个什么都会的男人,偏偏就“偏科”得厉害。

    他哄睡孩子很有一套,每次弗雷迪要闹觉,只要他接过去,让那小东西伏在自己肩头,不轻不重地颠两下,不消三分钟,怀里孩子已经软成一小滩奶团子。

    克莱恩拍嗝也驾轻就熟,从下往上,像在检查坦克引擎的共振,没一会儿,宝宝就打出舒服的小嗝来。

    傍晚,他会在苹果树下带弗雷迪看湖,把小家伙架在肩膀上。孩子去拽他头发,他就那么由着他拽着。

    夕阳从后面照过来,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坐在台阶上,抱着膝望着,觉得眼前这一切,都像从一卷泛着暖黄色光晕的旧梦里浮现出来。

    可真到了别的活上,克莱恩就变成了一辆开进窄巷里的虎王。

    弗雷迪才四五个月,已经长得比同龄孩子大一圈,手长腿长,头发越金,眼睛越蓝,脾气也跟着见长。饿了要立刻吃到,尿布湿了要马上换,晚几秒就嚎得整栋楼都像拉响了放空警报。

    那天,克莱恩站在更衣台前,眉头紧锁,神情凝重得像在给虎式坦克更换机油滤芯。

    他在和一块布搏斗。

    那尿布被抽出来又卷回去,粘扣对不上,爽身粉撒了一半,弗雷迪被弄得不耐烦,小脚乱蹬,尿险些滋在他衬衫上。

    克莱恩眉峰压着,“啧”了一声别过脸,语气里满是嫌弃,却又偏偏不肯撒手认输。

    “你别这样看他,”俞琬忍着笑,“弗雷迪又不是你的兵。”

    男人语气硬邦邦的:“他要是我的兵,早被罚去擦履带了。”

    他对这小家伙的感情很复杂。理智上,他承认弗雷迪长得像自己,连看人的神态都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但弗雷迪比他小时候更吵,更霸道,更不肯好好吃蔬菜泥,还会在凌晨五点半准时醒来,比他自己的生物钟还要早那么几分钟,开始扯着嗓子嚎。

    而门边,女孩只静静看着克莱恩如临大敌的模样,眼睛弯成两只小月亮。

    折腾许久,男人把尿布一丢,脸上明明白白写着“受够了”,却又拉不下面子来求助,只拿余光往后面瞟。

    俞琬见了,只好放柔了语调,手把手教他。

    他学了几次,倒不是手笨——那双手能得心应手驾驭虎式,拆卸机枪,可以轻易捏碎人喉咙,偏偏就是太大了。而那块布像在和他作对,不是太歪就是兜得太松。